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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极速书阁 > 沉入月之海[娱乐圈] > 第154章 谁来救救我
 
短短一句话, 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客套,连个“请”字都没有,语气倒算不上咄咄逼人, 而是冷静优雅, 不显半点粗鲁, 但正是如此, 反倒愈发透出高高在上的感觉, 只听了这一句,乔以越心里就窜上紧张, 心想:这怕不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

她只觉得那声音依稀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筛了一遍, 她被翁品言带着去过不少饭局, 圈子里的那些个老总她见过不少,却没有一个人能和那声音对上。

在她迟疑时, 那边又兀自报了个时间地点,完全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仿佛她只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助理。

这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听着和小虞倒是有些像, 她暗暗嘀咕道,紧接着就一怔, 脑子里蹦出一个人的模样, 某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 她当即背脊一凉,眼里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就在她整个人如狂风中的落叶般凌乱之际,听筒里适时传来慢悠悠的几个字:“我姓蔡。”

“啊、啊……阿姨好!”那几个字犹如有什么魔力, 令她坐垫上生出了刺,她猛地蹦了起来,险些脱口而出一声尖叫,万幸反应及时,硬生生扭成了一句结结巴巴的问好,同时下意识捂着话筒鞠了一躬,而等她意识过来此时对方并不在自己眼前,这个鞠躬只不过是朝着空气行礼,耳边就只剩下忙音了。

或许是上次见面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哪怕只是想起一些支微末节她都害臊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这会儿蔡正雅毫无征兆就亲自找上她,她便像是两军对垒时稀里糊涂被推到阵前的卒子,心寒胆寒,哪里还有什么思考的余地,满脑子都是那天突然相见的情形,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连呼吸都是出气多进气少,不一会儿就把自己憋得发慌,开始大口喘气。

听了半晌忙音,她终于回过神,看了一眼暗下去多时的屏幕,脑子里忽地有个声音尖叫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小虞的妈妈会找我?

她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蔡书虞,没想到响了两声就被挂了,犹如在热锅上泼了盆冷水,一下把她求助的念头滋灭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哦”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道:“对,我们还在吵架。”

又木雕似的在原地杵了一会儿,她去倒了杯凉水喝了,冰凉的感觉灌入胃里,多少暂缓了些焦虑,随后她便缓缓坐回椅子上,不过没有像接到电话前那样整个人都团进去,而是挺直身板,跟个置身于纪律严明的学堂里似的,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见个面……”她念叨了两遍蔡正雅的话,忽地似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门,抓起手机把时间地址输入了备忘录,嘴里嘀咕道,“忘了就糟了……”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说是沉思,其实也只是在发愣,毕竟留给她的路不多,这个约,她于情于理都不能推掉。可她心里又害怕,光是想象一下见面时可能的情形就想拔腿就跑。

其实要是没有前一次的闹剧,她不至于这么畏首畏尾,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才过去短短两个月,她想蔡正雅大抵还记得一清二楚,可能连她拼命把沙发下的内衣往缝隙里塞的小动作都记忆犹新,乔以越不像蔡书虞那么好面子,犯了蠢也不会恼羞成怒,但这次却切实地体会到“脸都丢光了”是怎样的感受,如果可以,她大抵会期盼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和蔡正雅见面的。

但蔡正雅毕竟是蔡书虞的妈妈,女朋友的妈妈亲口邀请,还是第一次,她就是不想去也得去。

她捏着手机翻来覆去,想着要不要再给蔡书虞打个电话,但转念又想:小虞那没有任何动静,还挂我电话,想来应该还不知道这个事。

蔡正雅既然绕过蔡书虞直接来找她,说不定就是不想让蔡书虞知道,她要是擅自通知了蔡书虞,不就是拂了蔡正雅的面子?

这么一想,她就收了告诉蔡书虞的打算,决定明天和蔡正雅见完面再说。

也不知道要和我说什么,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吧……她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情况她虽然没经历过,但类似戏码她还是在电视里见过不少次的,比如说那种男女主来自不同阶级的剧,男主的妈妈约女主见面,十次里有七次会说:“要怎样你才肯离开我儿子?”

现实里应该不会这么戏剧性吧……她忐忑不安地心想。

其实她明天并不是没事,洛阳那档户外综艺还没结束,后天开始最后一期的录制,而北京去洛阳只有一班飞机,她明天一大早就要动身,但这会儿来了这么尊大佛,是刀山油锅她都得欣然前往,只能让助理把机票退了,转订了傍晚的高铁。

翁品言那边她不敢隐瞒,老老实实交代了,翁品言回了个:“好好活着。”还问她要不要带几个保镖过去。

“应该不用吧……不会那么夸张吧……”她不那么肯定地说。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第二天,她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约定的会所,又在车里对着镜子墨迹了二十多分钟,然后踩着点,在约定时间前五分钟到了包厢门口,包厢在顶层最里面,一拐进那个走廊,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只见门口立着两排保镖,黑衣墨镜,人高马大,衣服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一边四个,像是在包厢门前又加了四道铁门。

她再三核对门牌,确定这就是蔡正雅和她约好的地方,而不是什么道上大佬的接头地点,又见那几个保镖西装上别着公司的徽章,正是蔡正雅手下集团的logo,这才敢继续往里走。她每一步都迈得小心谨慎,心里无比懊悔没有听翁品言的话带两个保镖过来撑场子,末了只能庆幸自己也戴了墨镜,镜片遮住了大半张脸,不至于被看出这会儿已脸色煞白。

好不容易挪到了门前,她正犹豫该不该递个名片什么的,左手边的保镖就体贴地帮她拉开了门,摊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好好道个谢,但这时她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僵硬地勾了勾唇角,连墨镜都忘了摘就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徐徐合上,里面是一间布置颇为高雅的茶室,入眼是一副红木桌椅,桌上是一套茶具,靠窗有一张矮塌,边上是屏风后、假山、流水,而窗外阳台布置成了一个小花园,花草遮住了附近的高楼大厦,乍一看,倒像是旧时院落一般,而蔡正雅坐在朝南的位置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旗袍,正在倒茶,见她进来,偏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第一句话就是:“要怎么你才肯离开我女儿?”

“啊?”她一只脚已抬起,却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处,一时间迈也不是,收也不是,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然后努力闭上嘴,把那些汹涌澎湃的尖叫惊呼咽回去。

原来现实里真的能那么戏剧性吗!

她在昨夜酝酿了无数套说辞,只一进门就被摁死,灰都不剩,连一句“阿姨您好”都没能说出口。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接下来是不是要甩支票了?或许是这句话太过惊人,她一时半会倒是没感到羞愤或难堪,就像是迎头被敲了一闷棍,只觉得晕头转向,恍恍惚惚间脑子里冒出的竟是偶像剧里那些经典桥段。

就在她被唬得不敢动弹,脑海里乱成一片时,耳朵里忽地又传来蔡正雅轻飘飘的声音:“开个玩笑,我一直想试试这句话呢。”

这一点都不像玩笑好吗!乔以越觉得紧紧攥住她心脏的手骤然一松,这时才感到后怕,眼圈顿时红了,猛地吸了吸鼻子才忍住眼泪。

这时蔡正雅已收回目光,慢悠悠杯茶,倒完见乔以越还杵在门口,便朝她轻轻一颔首。

不需要提醒第二次,乔以越忙不迭往里走去,走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还戴着墨镜,又手忙脚乱摘下,顺便偷偷擦了擦眼睛。走到蔡正雅面前,她先欠了欠身,恭恭敬敬地说:“阿姨您好。”之后才坐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蔡正雅面前,吞咽了一下,忍着嗓子里因紧张导致的干涩,轻声开口:“这次来得仓促,没能准备什么见面礼,这个蒙顶甘露还不错,希望您能喜欢。”

这是她昨晚打好的腹稿之一,要是没个准备,紧张之下她怕是想破脑袋都挤不出完整的话来。

而茶叶本来是翁品言放在她那让她转交周舒礼的,她临到快入睡才惦记起得带点伴手礼过去,而家里有只有一堆没开封的化妆品,都是她自用的,不适合蔡正雅那个年纪,大半夜又不好出门买,无奈之下她只能征用了那两盒茶叶,还没敢和翁品言说,只悄悄知会了周舒礼一声。

蔡正雅大抵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准备礼物,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注意到对面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她不由自主把身子挺得愈发笔直。

这次她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一心想给蔡正雅留个好印象,至少在仪表上不要被瞧不顺眼,便摒弃了往常的妖艳浓妆,只化了淡妆,服装也不是怎么省布料怎么来的吊带超短裙,而是淡色印花的过膝连衣裙,手袋都换成了配套的素色,只差把写有“淑女”两个字的头带绑在脑门了。

约莫是她的行头实在无懈可击,蔡正雅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也没法挑出什么刺,便收回视线,没理睬她那句话,而是抿了一口茶,接着便再度开口:“虽然那句话是玩笑,但也不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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