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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极速书阁 > 沉入月之海[娱乐圈] > 109、人都会变
 
第二天, 乔以越醒来时,蔡书虞已经离开了,她掀开被子, 看了一眼略微凹陷的床垫, 又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以前蔡书虞和她一起睡, 总会大半个身子都压她身上, 起初她总睡不安稳,好久才适应,即便如此,醒来时也会觉得身子沉甸甸的, 有时候胳膊又麻又酥得动弹一下都费劲。以往有蔡书虞在, 她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偶尔被压得狠了,还会抱怨两句, 这次起床却出奇得轻松, 身子轻盈, 胳膊也行动自如, 仿佛昨晚本来就是她一个人睡的。

可她分明还记得入睡前蔡书虞漫无止境的要求,每个要求都得到了她一本正经到近乎滑稽的保证, 而枕头上也还留着一丝果香, 那是蔡书虞洗发水的味道, 因为太久没有来她屋里睡觉, 原本被褥和抱枕上的痕迹随着几次清洗消失得彻底,她已经很久没闻到了。这时窜进了鼻腔,她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感慨。

“好像真的好久没在一起了。”她自言自语嘀咕道,低下头, 屈了屈手指,掌心依稀还残留着昨晚的感触,如今却变得空空荡荡的,她不禁又轻轻嘟囔了一句,“起好早哦。”

不知怎么的,随着这句轻叹似的话语,心里也涌出一股空落的感觉,像是哪里缺了一块,灌进了风,泛起了些凉意。

起床后,桌上没了热气腾腾的早餐,晨练时没人在身边喋喋不休,也没人变着花样来喊她做这做那了,好几次,她都愣了神,说来,从迪士尼回来后也才过了六天,还不到一个礼拜,她就快习惯了那阵如影随形的吵闹,这时耳边又变回了以往的安静,她倒不习惯起来。

真是奇怪啊,她心想。

不过两天之后,她就调回了以往的节奏,那时候工作企划陆续发了过来,翁品言要她好好看看,多琢磨琢磨,还给她报了几门课,体态管理和公共危机应对之类,她的时间很快就被占得满满当当的。除夕,她爸爸妈妈

来了上海,张罗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开开心心过了个年,她家过年吃饺子,她妈妈亲手包了带过来的,她难得吃了一整碗,还拍了照,更新在社交平台,祝大家新年快乐,又给给桌上的菜拍了几张,连带着窗外的烟花一起发给了蔡书虞。

没一会儿,蔡书虞就回了消息:我也吃了饺子,剧组发的,速冻的。

配了张可怜兮兮的表情。她那个剧组的导演是东北人,过年必吃饺子,人在横店讲究不了,也要用速冻的凑合。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想吃酒酿汤圆,以前都吃汤圆的。带了一个噘嘴的表情包。

乔以越看了勾了勾嘴唇,马上回了一条:明天我帮你吃呀。

点了发送没几秒,视频通话就来了,她按了接听,入眼就是蔡书虞气鼓鼓的脸。

“乔以越,你就知道欺负我!”她哼哼唧唧控诉了一通,末了却卖弄起自己的衣服来。她身上还穿着戏服,袖子拖得老长,剧组资金充足,道具质量精良,戏服上都是刺绣,而不是简单的印花。

“是不是很漂亮?”卖弄完服装她又显摆起妆容,她额头上贴了花钿,她凑近镜头,让乔以越能看清花钿的形状,问,“这个我还是第一次戴,怎么样?”

红莲式样的花钿,很衬她的肤色,乔以越仔细瞧了瞧,就说:“好看啊。”她这么一说,蔡书虞就开心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等过了零点,相互说了声“新年快乐”,才挂了电话。

之后两人又在群里说了会儿话,大家兴致不错,相互祝贺,发红包,蔡书虞心情格外好,一连发了好几个大红包,可惜乔以越手气不佳,几个加起来才抢到七块八毛,蔡书虞专门截了图,笑话她。

过完年,父母又陪了她两天,就回家了,她也开始忙碌起来。翁品言先给她拉了几期综艺和一些直播专访,让她渐渐增加曝光,同时给她安排了编舞团队,发了《天鹅》的练习室版本,她目前的大部分热度都来自那场表演

,所以需要好好经营这个舞者的形象。

接着,几个商务资源也提上了日程,虽然都是些短期的推广项目,但质量都不错,对她的身价有很大的提升作用,她毕竟是从无到有的起步阶段,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得循序渐进才行,长期的合作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能谈得下来。

头一个月的工作多且杂,还很细碎,她也体验了一把所谓脚不沾地的快节奏生活,辗转于几个城市,每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即将去赶路,到了第二个月后半,工作稍微稳定了一些,她接一档常驻的综艺,只在一个地方逗留,不用几头来回跑了。

翁品言说她正好抓住了机会,和吴子萱的绯闻被爆后,王若霖原本平稳上升的势头被拦腰打断,瞬间跌入底谷,她的公司虽然极力补救,却还是难挽颓势,而她本人也状态不佳,几次公开露面看起来都憔悴得很,化再浓的妆都遮不住,甚至一度爆出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拒绝出门连经纪人都被她赶走的新闻,在这种情况下,原本谈好的工作便很难继续下去,而时机不等人,她做不来,有大把的人等着去补位,娱乐圈向来是不缺人的。

签了的剧换了主演,谈得差不多的商务被截走,待上的综艺也花落他家,三月初,她的公司发了公告,宣布她因为身体抱恙暂时停止所有公开活动,回归时间待定。

据媒体报道,在公司发公告时,她本人已经飞往了加拿大,标题是:王若霖为情伤所困远走他国。

乔以越看到这则推送时,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抱歉,她拿到的那个综艺常驻正是原本属于王若霖的资源,节目很早就开始接触王若霖的团队,本来都快谈得差不多了,却出了这样的变故,不得不临时更换人选,最终这个机会落到了乔以越手里。

王若霖偶像起家,在出事前属于在她这个年龄阶段的偶像里属于领跑人物,手握最好那档资源,并且已经发展到了转型阶段,她走后,她那部分资源就被其他人瓜分了。乔以越就是瓜分资源的众人之一,她恰好在王若霖遭

逢突变的转折点上异军突起,同样擅长跳舞,外形同样是清冷一挂的,在翁品言的极力争取下,她就成了填补王若霖空缺的那个人——许多人都分了一杯羹,但她分到的是最多的。

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经历,向来只有别人抢她的东西,虽然《舞台风暴》她占了星云原本打算给彭诗怡的名额,可往公平了说,论人气论实力,这个机会本来就该是她的,所以也算不上是抢,而今吞了王若霖的资源,倒真正算得上是抢了,这于她而言还是头一遭。

况且,她还很同情王若霖的遭遇,觉得命运对那个女孩过于不公,于是在签约的前几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宁。翁品言对此嗤之以鼻,说:“就算没有你,也有别人,要想在这里讲究礼让,不如趁早回去歇着,哦对了,得交了违约金才行。”接着便当着她的面开始和周舒礼抱怨什么孺子不可教。

她只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到了签合同那天,她下笔却没有一点犹豫,先前的迟疑只是她在心中给自己虚构了一道天堑,真正要跨过去时,就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

于是翁品言又笑了:“小兔崽子,装圣母有一手啊,看你凄凄惨惨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接下来要给王若霖成立个保护基金会呢。”

乔以越抿了抿嘴,最后只嘟囔了一句:“才没凄凄惨惨。”她每次考虑什么事都瞻前顾后、拖泥带水,可临到了要盖章定论的时候,倒也干脆利落。

同情王若霖是真的,自己想要往上挤也是真的,想归想,做归做,仅此而已。

结束后她给蔡书虞打电话,提到了这个事,蔡书虞倒是好好安慰了她一通,要她不要胡思乱想,她心想:我也没有胡思乱想啊。可听着蔡书虞异常柔软的嗓音,她便默默应下了。

好在她认识的人没有遇到这样的不幸,蔡书虞熬过了难关,她自己也熬过了难关。

真好,她这么想。

在事业逐步起色的同时,她和吴恺元的关系却变得紧张起来,倒也没有在明面上发生过争执,

只是气氛愈发僵硬。吴恺元的团队之前指盼着将王若霖出事的流量占为己有,从此一举扭转竞争中被蔡书虞压一头的不利局面。谁知夺冠之路都已经铺好了,还能被乔以越硬生生把这快进嘴的名利双收夺了去,之前还算平稳的发展一夕之间陷入了动荡。

选秀时期,乔以越被玖圣用各种莫须有的黑料从竞争行列扯了下来,这次,他们还想故技重施,可现在有了翁品言掌舵,以前那套就不灵了——其实在赛时,乔以越但凡有个好的团队,也不至于险些走上绝路,艾回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乔以越人气起来后,因为定位原因,在团内第一个威胁到的就是吴恺元。年后,在她开始为工作四处奔波时,两个团队之间也开始了明争暗斗,什么花样都玩上了,吴恺元有星云在后撑腰,乔以越合约被捏在别人手里,这点上吃了亏,好在翁品言毕竟一手带出了吴子萱,论手腕,整个星云加起来都比不过她,加上乔以越外形胜过吴恺元不少,在上次节目中又给自己的实力打开了知名度,所以虽然受制于合约没占到多少赢面,却也没被彻底压了过去。

之后乔以越在那几期节目里表现都不错,可以说翁品言给她报那几个班卓有成效,她自己又肯吃苦,见识过了大起大落心态上还特别豁达,于是整体形象进一步提升,没多久,和吴恺元的竞争就进入了旗鼓相当的局面,并且隐隐有反超的势头。

唯一美中不足大概就是那阵子她每天都被吴恺元的粉丝骂得狗血淋头吧,原本吴恺元和蔡书虞两家竞争,根本瞧不上她,这下可好,蔡书虞进组后动态少了很多,她又追了上来,于是仇恨就集中到了她身上,一开始随便找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明目张胆辱骂,很快艾回就发了追责通稿,杀鸡儆猴把这波压了下去,可这远不至于令狂热的粉丝消停,明着不行就来暗的,来来回回闹了好几场,她一开软件就是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她虽然不至于真的上心,却也难免被影响心情

。五月初,在又一次经历了一场不堪入目的纷争后,她和蔡书虞聊天时语气都有点闷闷不乐的。

而蔡书虞也爱莫能助,只能苦中作乐地打趣:“看,你也体验了一把我的生活呢,我们之间的情谊更牢固了,多好。”

乔以越点了点头:“确实。”末了又叹了一口气,问蔡书虞:“小虞,是不是人都会变啊?”

她想到的是吴恺元,几年前,她们可以用形影不离来形容,吴恺元还很照顾她,只要见她露出一点点不舒服,就嘘寒问暖个不停。她不会喝酒,公司拉她去参加酒局,吴恺元就代她去,回来吐了大半夜,都没有对她有一句怨言。那时候,她觉得吴恺元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某一天,她突然发现,她们好像已经疏远了,接着,她和公司解了约,在新的起点重新开始,然后她们在同个节目再次相遇,依旧对彼此很熟悉,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心无嫌隙,尤其是在得知玖圣的一系列作为后,关系不可避免地淡了,而在竞争激烈的现在,快连表面的平和都维持不了。

在比赛时,在成团后,吴恺元一度向她展示了和曾经一般无二的关心,对她照顾有加,可是近来,见面时,她却总是在对方脸上找到难堪和近似怨恨的神色,她总觉得自己看错了,也希望自己看错了。

直到前几天,她很晚才回家,正巧遇到吴恺元也回来,似乎是刚结束了应酬,身上酒气很重,她照例说了几句客气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用力扣住了手,紧接着酒气就突然逼近,她下意识躲开,随后,对上吴恺元的眼睛,在里面清晰地看到了不甘。

“都是因为你。”

她听到吴恺元这么说,语气里好似蕴含了滔天的怨,她愣了一愣,心中一时涌起了几分怒气,但很快就被索然无味取代,甩开吴恺元的手就回房了,第二天下楼时又遇到,吴恺元神情尴尬地和她道歉,她只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早就没什么好说了的感觉。

“发生什么事了么?”听出她

话中藏着心事,蔡书虞便好奇地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没什么。”

见她不愿说,蔡书虞也没有多问,照旧和她聊了会儿,聊完,说过再见后,却突然冒出一句:“我不会变的,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耳边却只有嘟嘟的忙音了,等放下手机,蔡书虞那几个字才终于落到了心上,好像还弹了几下,传出了许久不绝的余音。

真的么?她抬眼看向远方,眼中划过几分迷茫。只是不等她多想,新一轮忙碌接踵而至,大半个月她都没能好好休息过一次,连生日那天都在忙,结束广告拍摄就去赶飞机,在机场,粉丝给她送了花,唱了生日歌,就算是生日会了。蔡书虞给她寄了礼物,但只能寄到上海的公寓,她要回去后才能拿到。

丢下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后,蔡书虞好一阵子没和她打电话,只早晚发几句问候。说是赶杀青太忙,倒也不是扯谎,好几次她凌晨三四点才回酒店,早上八点不到就又出发了,连自拍都顾不上好好修,随手套个滤镜就发了,亲自贡献了一批崩图,为营销号的年中考核贡献了不少业绩。

杀青那天,乔以越给她发去了祝贺,没多久就接到了视频通话,屏幕里的蔡书虞看起来累得够呛,却在开心地笑,眼睛亮晶晶的,朝她挥了挥手里的花,还向她讨了点夸奖,要她亲口说,不要打字。

“恭喜杀青,祝你新剧大火。”她笑着说,接着又说,“感觉好久没见了呢。”

其实也算不上很久,蔡书虞进组后还是需要抽出时间参加团体活动,一个月一两次的频率,那时候两人就能见到,但时间紧凑,匆匆见面又匆匆分别,也说不上什么话,大部分时候都是发短信或者打电话。这时蔡书虞的工作告一段落,接下来要有一段时间回归团队,她才忽然生出这样的感触。

随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说了说各自的近况,还有接下来一阵子的行程,在乔以越细数下个月

的日程时,蔡书虞突然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她,说:“小越,之后我有几天假期,我舅舅打算包艘游艇带我出海玩,去钓鱼,我看你那几天也没行程,要不要一起去玩啊?”

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却又暗藏雀跃,隔着屏幕,乔以越都能看到她眼里的期盼,于是她点了点头,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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